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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神州雅海文化艺术院公告
·本院第三届任职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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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院运作出书   2011→2003    
 本院出书目录(部分)
· 《丛德君诗歌选》Ⅲ《面对昆仑》银河出版 ...
· 《丛德君诗歌选》Ⅱ《蹒跚情怀》银河出版 ...
· 《丛德君诗歌选》Ⅰ《大地大地》银河出版 ...
· 张卫彬《与文安一起成长》国际炎黄文化出 ...
· 陈俞敏《有些时候在等候》(银河出版社)
· 冯尧衷著《风雨同路》(国际炎黄文化出版 ...
· 何刚诗集《寻找桃花源》(光明日报出版社 ...
· 杨进汉诗集《守望乡土》(光明日报出版社 ...
· 米粒诗集《漂泊的岁月》(国际炎黄文化出 ...
·李希曾著随笔集《读书记》(光明日报出版社)
·张海生长篇报告文学《追逐梦想——刘如哲...
·张少林诗集《陌路踏歌》(光明日报出版社)
·邱继军小说散文集《命比纸薄》(光明日报出...
·傅敏编著散文诗歌集《布谷林州》(光明日报...
· 张德胜著《民歌民谣唱民心》(光明日报出...
· 夏运清著《青云斋走笔》(光明日报出版社...
· 张轩渊 张卓宁 张硕恒 张卓林著《笔走...
· 杨 枫主编《灿烂的星座》作家诗人25家...
· 魏兴波 罗国勤《军旅情缘》(光明日报出...
· 傅敏著报告文学集《匠乡雄师》(中国华侨...
· 于春芳著《刘英俊之歌》(华龄出版社)
· 冯宗敬长篇小说《师魂》(光明日报出版社...
· 罗国勤小说集《昆仑情结》(光明日报出版...
· 秋泉诗集《过街桥》(光明日报出版社)
· 彭学文《鸟语花香》(光明日报出版社)
· 于宪国《都是为了爱》(光明日报出版社)
· 杨静仪《十字路口》(光明日报出版社)
· 夏飞《羽墨集》(光明日报出版社)
· 橄榄腰《留美心路》(光明日报出版社)
· 乌庶民文集《草原魂》(人民日报出版社)
· 杨静仪诗集《云影梦羽》(人民日报出版社...
· 赵凡夫散文集《异域风情录》(人民日报出...
· 陈爱中文集《点点滴滴》(人民日报出版社...
· 张素粉诗文集《羞涩的月亮》(人民日报出...
· 刘伟顺文集《魏源故里访逸录》(人民日报...
· 藏广香长篇小说《红枫叶》(人民日报出版...
· 郑天送诗集《心泉吟》(人民日报出版社)
· 郑洪然著《郑洪然诗选》(人民日报出版社...
· 童玲散文诗集《我与水之间》(人民日报出...
· 杨枫主编《当代作家诗人群雕》(人民日报...
· 靳可轶编著文集《金梧桐》(人民日报出版...
· 彭学文著《有约黄昏后》(人民日报出版社...
· 肖人翔著《听见太阳说》人民日报出版社
· 思云著《山乡情仇》(人民日报出版社)
· 李俊卿著《雨打芭蕉》(人民日报出版社)
· 陈喜民著《金魂》(人民日报出版社)
· 张开宇著《风雨兼程》(人民日报出版社)
· 熊焰著《魏源研究成果集成》(人民日报出...
· 段和平著《暖热石头》(人民日报出版社)
· 钟新梅著《梅山民俗文化》(人民日报出版...
· 江绪宝著《骂詈语言研究》(人民日报出版...
· 汤志海著《情报战趣谈》(人民日报出版社...
· 代英夫著《代英夫散文选》人民日报出版社
· 温阜敏著《文学视野话语》人民日报出版社
· 王士俊著《赫鲁晓夫研究》人民日报出版社
 

何刚诗集《寻找桃花源》(光明日报出版社)


    作者简介:何刚,笔名楠枫,1973年10月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先后毕业于福建福清元洪师范学校、华中科技大学。曾在《诗刊》《星星》《诗选刊》《扬子江诗刊》《诗潮》《散文诗》《辽宁青年》《青春潮》《当代小说》《葡萄园诗刊》(台湾)等各种刊物发表文学作品。诗作曾被央视及一些省市广播电台选用,并入选多种选本。著有诗集《爱情在谁的手心》、《青苔漫过的夏季》、散文集《往事如风》。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序
苗雨时

   在当下诗坛充盈着浮躁、纷乱、喧杂的整体文化气氛下,阅读青年诗人何刚的诗集《寻找桃花源》,颇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和印象。它清新、恬淡、洁净、单纯,从中不难窥见诗人不事张扬,不尚铅华的写作姿态,也可感受到穿越于诗行中的诗人从容、淡定的生命状态的洞开、敞亮与澄明。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独特的诗歌写作。诗集题名为《寻找桃花源》,“桃花源”作为中国古典诗词的原型意象,如果不做泥古的解读,而在创化中给予现代阐释,那么它正可以作为这部诗集精神境界的写照和整体艺术风致的象征。
诗人的视域是开阔的,他以感恩和敬畏的襟怀拥抱他身边周遭的世界。或“打开一扇窗”,听“雨打芭蕉”,看“落叶飘飞”,感悟“笛声从遥远传来”的灵动,体验季节轮回的神秘;或钩沉凝结在灵魂深处的对乡土的依恋,把思念导向对精神家园的向往:那“布谷鸟”叫响的“民间习俗”,那“炊烟”牵系的“母亲的心”,那“石屋”,“健康质朴/像乡亲的秉性”,那“风起的日子”,使人想起“家乡的那株古榕/苍老 但根深叶茂”;或沉湎于对美妙爱情的回忆,打开珍藏于心灵的倩影的画册:“初恋的羞怯/在草坪上静静盛开”,“与心上人对视的时光/永远是首经典的怀旧金曲”,“梦中青鸟”衔来了可望而不可及的柏拉图式的情爱;或徜徉苍茫山水间,放飞自己久被城市喧嚣所闭锁的无奈的心情;或敞开留驻在心底的对崇高人物默默的敬意,对弱势群体深沉的关爱……。应该说,他的审美思维触角向四面八方延伸,网罗他所能捕捉到的凡可入诗一切,并在外在世界与内心世界的碰撞与遇合中,酿造纯粹的诗意,于生命本真的根干上绽放出多姿多彩的艺术花絮。

所有这一切,也许便构筑了诗人诗的“桃花源”。这里,远离世俗,纤尘不染,天空飘荡着历史的烟云,大地悸动着人类未来的召唤。虽然不能忘却现实生存的境遇,但在审美理想观照下,却把它升华到诗意栖居的高度。“桃花源”寄寓了诗人生命真诚的企盼,它不是外在景象的简单的映现,而是根植于心灵中的执着的守望。“愿言蹑清风,高举寻吾契”(陶渊明诗),诗人所要寻绎的正是与其人文操守相契合的人与人、人与自然和谐的“理想国”。
在物化与媚俗的滚滚红尘中,诗人重建心灵、重返家园的人生意向,必然会陷入诸多的阻隔和困扰,造成他内心的冲突与漩流,以此奏响孤独、忧郁而又寂寞、平静的生命情调,孤独而智慧,忧郁而美丽,寂寞而孕育希望,平静而彰显从容……,它像一缕迷茫的风烟,弥散在诗人的艺术世界,它如一泓浪花迭起的小溪,潺潺地流过他魂牵梦绕的“桃花源”。
诗人的艺术构成在于传统与现代之间,表现为诗意空间的内外融汇和虚实相生、疏密有致的意象组合。他具有极为敏感的艺术禀赋,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富有诗意的一花一叶、一枝一脉、点滴事物、瞬间情景,然后收入心灵加以情感的灌注,从而创造出一个个精巧、鲜活的意象。例如:

在他乡 我们是一群
寄居的鸟
——《风起的日子》

乡音 这个温暖的名字
宛如千里之外的农家酿
——《乡音》

袅袅炊烟升起
在记忆的屋顶
那是母亲的皱纹和白发
是她坎坷的一生
——《炊烟》

这鸟、这乡音、这炊烟,物象中负载着浓重的乡情,它们既不同传统的过分客观化,也不同于现代的极力虚幻,而是使意与象充分融合,相济相生。因而,这些意象深情、意切、明丽而又有质感。
而诗歌的整体建构,诗人往往以内在的情感的波动为灵魂,围绕主体意象的塑造,把伴生意象、陪衬意象予以错落空灵地编织和有机组合,从而架构起内在空间与外在空间相贯通的内外重迭的审美艺术空间。这既不是纯粹客观世界的模写,也不是主观世界的激情直抒,而是因情造景、景与情融的诗意世界。意象在诗中的运用,有利于省略事物过程与关联的交代,有利于打破生活原型的束缚和局限,便于诗人获得心灵创造的自由,以更好地表达他情感与理性相融合的生命体验,并从而增强诗的内蕴张力。试以《江南女子》一诗为例。
这首诗的核心意象是“江南女子”,对她的描摹,简约而梦幻。她干什么、她的作为交代得很少,只是“走进小巷的黄昏”,“娉婷的驻足”,去到“浣纱的河边”。诗的重点写她的柔媚风情,有“水莲”花般的“俏脸”、“秀发若瀑”的外在印象,也有春天里的“杏花”飘飞、小桥流水的环境映衬,但这不是重心,真正传神之处聚焦于她明亮的“眼睛”,而且是动态展现:“多情的回眸”,“缠缠绵绵的秋波”……由于这一点,她“编织了小镇谜一般的年龄”,使江南风情万种,而“江南女子”也成了江南文化习俗的完美隐喻:江南——女子,女子——江南。正因为她是美的所在,所以诗人“情愿是江南三月的故事”,让“某个情节”“蔓延”在她身旁,当她消隐,又摇响沉寂心中相思的“风铃”。如果我们把诗分成两部分,前一部分是外视角,景中含情,后一部分是内视角,情寓于景,内外交汇,情景相生,以此形成了这首诗婉约、清丽、缱绻、深沉的审美气象和调性。
然而,作为整个诗的基础的还是诗歌语言。它是诗的物化存在。诗情、诗思、诗意、诗境都寄存于语言,诗的意象也以语言为依托,“言以立象”。诗人何刚的诗歌话语,因与他的才情、诗歌理念以及他所写的题材内容相适应,而表现为自成一脉的艺术特征。诗人的生命情态是“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平和的内心收入景色、本事和生活细节,并以此创造意象,经由话语的定型和传达,就形成了独特的格调和风采。其诗歌话语的语感是:清隽、秀润、淡雅、自然。所谓“日光七色,融于一白”。这里不是与陶渊明的诗做不伦不类的比附,只是说他有了这种趋向和苗头。它的诗歌话语来源:古典语言、现代书面语言和日常生活语言,三者交相融汇,和谐统一。例如:

莲步轻移
走出遍地荷花
长袖挥动
舞起片片云彩
——《仕女图》

三月的河滩
折射灵性的春天
临水而居 是谁
在花团锦簇下的羞涩
是一道无与伦比的惊艳
——《临水而居》

家是冒着炊烟的小屋
母亲不停的叮嘱
家是启程时迈不出的
那截浅浅的门槛
——《家》

例一,古色古香;例二,清秀浓郁;例三,直白真挚,但都随影赋形,语象贴切。此处,需要提醒的是:诗人今后应在日常生活语言的提炼和运用上多下功夫。陈超曾说过:“今天我们的诗歌,应当更广泛地占有当代鲜活的、‘日常’交流的、能激活此在语境的话语”,因为这样的话语是生命本真的呈现,具有直抵心灵的穿透力。应该说,这种抉择是当今现代诗写作所应追求的主流趋势之一。
最后,我们引用诗人《笛声自遥远传来》一诗中的几句诗作结:

笛声飘落的刹那
故园漫山遍野鲜花盛开
回首处
已是锦绣的春天

诗人带着自己的叶笛在桃花园里嘹亮、悠扬地歌唱,愿他创作更多更美的诗作,像桃花源的桃花一样在大地上灼灼开放!
是为序。

苗雨时,廊坊师范学院文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主要从事现当代诗歌研究。著作有《诗的审美》、《诗歌写作技巧》、《燕赵诗人论稿》等多部。


揭开1970年代的诗歌漂流瓶
——序何刚诗集《寻找桃花源》

霍俊明

在谈论何刚的诗歌之前,有必要说下我那本关于中国70后诗歌的专著《尴尬的一代:中国70后先锋诗歌》,尽管在写作这本书的过程中我阅读了不在少数的70后诗人的作品,但是正如我在书中所一再强调的由于个人阅读视野的局限注定会造成种种缺憾,注定会有相当的70后诗人会被我所忽视和遗漏。实际上,这种结果不只是与我个体的美学趣味和阅读范围有关,一定程度上也与70后诗人的写作群体的庞大有关。而何刚的诗,我在此前很少接触过,当我第一次接触到他的诗歌文本时,应该说,何刚的诗在同时代的诗人群落中是具有一定的个性的,这也是我谈论何刚的这本诗集《寻找桃花源》的一个根由。
在何刚的诗歌世界中,我不自觉地时时返观整个197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的诗歌症候和思想履历。是这代人,70后诗人,见证了同样纷乱甚至让人震惊的历史;是这代人,70后诗人,以诗歌的话语方式承担了时代的误解和阵痛;同样是这代人,以卓异的诗歌语言、想像力和独创的手艺承担了历史和人性的记忆。他们也许曾经尴尬,曾经痛苦,曾经挣扎,曾经迷失,也许正在尴尬,正在痛苦,正在挣扎,正在迷失,但是他们永远在路上,永远在生存的路上携带着沉重而伟大的诗歌卷宗和宗教般圣洁而尴尬的信仰,因为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放弃一代人的理想。

由何刚的诗我不能不首先想到出生于1970年代的诗人们所集体面对的时代问题和诗歌问题。那么,出生于1970年代的诗人到底为我们的诗歌史、生活史甚至思想史提供什么特殊的岩层?我想,对于仍然在强健前行的一代人的生活和诗歌写作而言,任何定论也许都为时过早。但是,这注定是尴尬的一代,他们的生命形迹和诗歌履历注定是繁复而多向度的。
我曾经说过如果一个诗人的诗歌中没有面对时间的困惑和疼痛,没有一个诗人成长过程中的沧桑与命运感是不可思议的,而何刚的诗显然不缺乏这种生命个体在时间的漫漫刀锋中的诗性思考和关于命运的言说能力,“盛夏的芒果树/在街头遥遥地诱惑/那悬着的心跳/让我不敢大胆预料/这些果实最终的命运”(《街头的芒果树》)。面对着时间,诗人无疑是在用诗歌完成一种平衡,一种生活的平衡,内心的平衡,当他一次次站在这个摇荡不已的平衡木上的时候,是诗歌、语言、修辞带给风中摇晃的身影一次又一次的平衡与慰藉,“对于纯粹的时光流逝/我羞于面对那些露珠/我选择沉思/直到她们在晨曦中/缓缓地退隐”(《露珠是初夏清晨的眼睛》)。然而在这场关于诗歌和生活的较量中,到底谁占了上风还是一个问题,更多的时候是生活压倒了另一方,不断的生活的偶然性和意外在冲击着诗歌那小小的力量和诗人并不坚强的内心。在时间所搭建的戏剧性场景和巨大的黑色幕布之下,何刚认识到每个人的宿命都是相同的,每一个人都是暗夜中的舞者,要独自承受无尽的孤独,而每一次的试图飞翔的结果都是沉坠,稀稀落落的掌声过后是阗寂无声。何刚的很多诗作处理的都是日常性的题材,在一幅画、一个芒果、一个杨桃、一棵银杏树、一片落叶等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事物身上,诗人能够焕发出普通生活场景中隐藏的秘密,在岁月的淘洗中诗人发现了时间的残忍和生命的隐忧,“暮秋的童话都将/被寒风搜集/那么多的落叶都会/让一场雪覆盖/聆听泥土的召唤/我所有的跋涉都显得/微不足道//我只是树叶/注定今生有一场别离”(《落叶心语》)。换言之,何刚的诗歌写作方式是不事张扬的,正是在这些日常场景中被很多人习以为常的平常事物面前,诗人发现了被日常光景所遮蔽的时间的奥义。在何刚的诗歌世界中,那些平淡的日常事物和细节都被他不事张扬然而充满强大容量和张力的语言一次次擦亮,焕发出略显毛糙的生活的原生态质感,并在这些朴素的事物身上呈现出诗人可贵的发现能力和悲悯情怀。何刚的很多诗作都是来自于平淡的甚至琐碎的日常场景,在一些评论者看来可能是属于日常叙事的一类,但是,这些日常景象在诗人的过滤和整合之后获得了一种更为普遍的象征意味和浓重的生存宿命感与无处不在的尴尬感甚至疼痛体验,“紧紧靠近 注视/一支烛的熄灭过程/让缭绕的余烟无法藏躲//像闪电突如其来/先哲蕴涵深刻的语句/干净利落划过/此时 我的脑中/为烛光留有一席之地//一个生命的存在和消隐/这样简单”(《一支烛的熄灭过程》)。基于此,何刚的诗歌在漫漫的光阴留影中带有记忆的能力,正如布罗茨基所说的诗歌是对人类记忆的表达,何刚的诗就是在看似漫不经心的抒写中突显出了诗人对往事的记忆,对现场的观照,对命运的凝思,对文化根性的守望。这一切都如老旧的发黄变脆的照片,承载着往昔的记忆与生命的印痕,“想起古墙雨巷/一个远去的背影/微风拂过一朵花的印痕/记忆愈是发黄/愈显得珍贵//风干的思想/依旧在鸽哨响起的地方/游荡/与时间老人的马车/交臂而过/想起老照片/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老照片》)。

何刚的诗和众多的同时代诗人一样,在无限加速度的城市化和商业化的时代进程中,这些曾经经受过红色革命教育和理想主义教育的青年,这些在农耕文化的河流中濡染过的一代人,在大面积崛起的城市化景观中,突然有一天他们尴尬地发现自己成了城市和农村的异乡人和无家可归者,“在山下 我们聆听/风的力度/这种思念的语言/从家园的方向吹来//在他乡 我们是一群/寄居的鸟/风起的日子/身体单薄的我们/如何抵挡忧伤//月下低头吹萧的是谁/风啊风 为何总是/断断续续/将我们的梦吹醒//风起的日子/我们又一次想起/家乡的那株古榕/苍老 但根深叶茂”(《风起的日子》)。那么,这体现在诗歌中就是70后诗人集体呈现的外省意识和无根的漂泊体验,以及骨子里的对乡土的依恋,“这伸手可及的秋季 在乡下/犁铧深深梳理着岁月/我的身后是挤挤挨挨的城市/午夜的潮声正在激情回荡”(《秋季心情》)。游动悬崖的一侧是“返乡”,另一侧是“离乡”,然而这些70后诗人既不愿迅速离去,又无法彻底地返回过去。那么,站在中间的一道细细的布满荆棘的刀锋上,他们到底该如何面对这两股强大的左右而来的力量,如何对待立在刀锋上的那颗火热而尴尬不已的惊颤的心,“秋天悄悄地出走/而这个冬天连一场雪/都被省略了/我在北方的冻河上走/午后的阳光轻轻击碎了/我内心积攒的思乡情//在这里我成了从南方来的/外省人/惊奇地体验水的静止/一只苍鹰的掠过和翱翔/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必然还有人在谈论/北方的冻河与一场被遗忘的雪/谈论与幸福最接近的内涵//我已准备就绪/披着一身阳光站在冻河之上/我对着旷野喊——/雪 你该来就来吧”(《阳光洒在北方的冻河上》)。当一个个近似于老式的灯盏在返乡的途中被时代工业的飚风一次又一次吹灭的时候,那一只只颤抖的手不能不一次次小心翼翼地点燃……70后一代人的回乡之路连同那颗尴尬不已的分裂的内心都一起被时代的巨踵踩成了祭坛,在一个个漏雨的屋顶,这一代人却领受了浩瀚的宇宙和满天璀璨的星光。他们仍然在痛苦中秉持神圣的火焰,像一个个领取圣餐的孩子,“放大了胆子,但屏住呼吸”……
即使是70后一代人中的大多数在城市的地下像土拨鼠一样的忙碌,但是他们的那只挖掘的手仍在不断地谈向内心的深处,探向遥远的乡村往日,那些在工业化的景观中已经被人忽视的农耕文化、乡村景观、历史记忆,只能在诗歌的记忆中得以苍凉和失落的呈现,“你有没有忽略了/一只骡子站立的姿势/套着车的骡子/车上高耸的玉米秸/使骡子站成一幅画/它后脚支地/腾空的姿势/让时间停止下来//那是北方的乡下/一只骡子站立在旷野/它的身后/暮秋沉重地喘息//骡子在夕阳中站立/画家看到一幅惊世佳作/凄美地诞生/我 一位南方的业余诗人/面对骡子/听见泪水砸在地上的回声”(《骡子站立的姿势》)。在何刚这里,他就是在尘封的锈迹斑斑的镰刀下面寻找民间俗语的诗人,那么诗歌写作,已经确确实实地成了乡村的挽歌和记忆。在黄昏中,这些孤独的孩子——70后一代人——在落寞中注视着乡村事物如轻烟一样渐渐远去,旧日乡村的历史以一种空前紧张、分裂的认识心态,一种古朴的具有雕塑感的诗学方法让它们经过过滤,然后,在显影纸上扩散、显现、放大和定格,为中国农耕时代的黄昏镀上了一层金黄而沉重的诗歌油彩。在70后诗人何刚这里,像“北方”这样的概念,已经不再是地理学上的空间概念而是广义的后工业化时代剩余一角的隐喻,而作为“田园诗”的幸存者,他们也正有力地返观着黑暗的无处不在,返观着大地情怀在工业时代的荒诞和虚无。他们的虔敬的良知排拒着虚假的叙述,在乡村背景上相当细致地呈现出生存景观中所蕴含的戚戚绵思,在广阔的生活空间和想像空间中构筑起一种令人屏息的氛围。在何刚的关于乡村和亲情的抒写中,我们依稀能够看到一个青年诗人的根,一种依托于本体性的乡土记忆与生命本能的眷恋。当然,实际上当下的关于乡村和底层的诗歌写作已经成为普遍的现象,而如何写出真实的乡村,如何不落入同类作品的窠臼是包括何刚在内的青年诗人都要思索的诗学问题。
对于70后一代诗人而言,在工业和物质联合作战成为这个时代的图腾而倍受崇拜的后现代语境下,乡村的记忆与抒写就不是一种简单的可有可无的美学趣味,而成了重要的衡量尺度的良知与道德,“是原始劳作的方式/是耕者辛苦的姿势/是乡下四季挥抹不去的/瘦骨伶仃的背影/犁 在吃汉堡包的孩子眼里/是那样遥不可及/他们在郊外踏青时/见到不可思议的犁/在机械化边缘流浪的/孤独的犁/久远的图腾年代曾经辉煌的/犁/那一刻 陌生且宁静”(《犁》)。何刚的诗正是具有这种返观过往的记忆能力,呈现了乡村图景的一种特有的“慢”,并渴望这种“慢”能返折回来,沉潜下去,形成一种古朴、原生的永恒。在那些已经沾染上时代锈蚀的痕迹和工业化履带的重重碾压下的物象中,70后一代人抒写着个人的成长史,在理想与现实的尴尬中解读着中国那广袤的大地。所以,70后诗歌关于乡村的叙事决非简单的题材处理,绝非为了乡村而乡村的耽溺与幼稚,更非什么“新农村”写作的时代伦理的被左右者。乡村在70后诗人这里是如此地实实在在,他们的根和想象力都来源于乡村生生不断的滋养。而乡村之所以成为70后诗人的根性叙事的最重要的原因还在于这里是他们的出生地,历史、文化、生命和灵魂的出生地。

何刚诗歌的抒情性甚至吟唱性已经成了他诗歌写作的一个重要征候,甚至在关于爱情、青春和游历的诗篇中有着一定程度的“古典”性和遥想的特征。当然,何刚的有些诗歌,尤其是诗集第五部分“留驻在心底默默的敬意”中的一部分诗在经验的广度、理性的深度和想象力的拓展空间中还有着些许的不足,希望诗人继续完成属于自己的具有个性化的诗歌道路,继续寻找他的“桃花源”。
辽阔喑哑、暗流汹涌的时间河流上,作为时代印记和灵魂探险的孤独而无畏的水手——诗人们——扔下的漂流瓶,只能凭借时间洪流的冲荡和岁月手中细砂的淘洗等待一个倾听者去揭开它的秘密。痛苦而难捱的等待与努力。彷徨无助中渴求对话的希冀之旅。必须有人作为揭秘者和探询者或早或晚地跋涉到苍茫的海上抑或在淤塞的浅滩边,在咸涩的风雨啄蚀中,倾尽一生的脚步在艰砺的路途中轻轻地打开那简陋而飞翔的秘语。而当我在北京寒冷的初春里打开何刚由远方传递过来的诗歌漂流瓶的时候,在诗歌的秘密中我再一次领受了70后诗人的生活履历、思乡情怀和诗歌的梦想。70后的诗歌写作就像一只时代大海上的小船,它未来的路还需要在寒冷和孤独甚至贫穷中坚持下去,那历史的博大卷宗总会有一天面对其中少数的诗人展开,我也期待着在众多的70后诗人中会有人最终在历史的大海中留下隐秘的等待有敏识的人打开的漂流瓶。其中,是这些一代人中的极少数的诗人能够抵抗时代潮汐的巨大阴影,伟大的诗行不止是一个独特灵魂探询的足迹,也是一代人的整体影像的缩影。还是让我们在物欲的海滩,接过何刚这位70后诗人在喧嚣不已的物欲时代所传递过来的1970年代的诗歌漂流瓶吧,打开这份隐藏在岁月深处的心灵的秘密。

于北京

霍俊明,河北丰润人,诗人,诗评家,博士,首都师范大学中国诗歌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任教于北京教育学院人文学院中文系。发表专业论文、学术随笔500余篇,著有国内第一本关于70后诗歌的专著《尴尬的一代:中国70后先锋诗歌》。

 
 
在诗歌中寻求生命的高致与优雅
——何刚诗集《寻找桃花源》读后
贵州 高云


现代社会的快速发展使人们在拥有了较为丰富的物质享受的同时,也使尚有想法有追求的人们没有忘却对精神世界的追慕与渴求。
当今可能有更多的人会以文化艺术的方式来实现其生命的价值,而选取诗歌来构建理想的生命形态,也就成为一种可能。
近收青年诗人何刚即将交付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的《寻找桃花源》诗集刊样,我以为就可佐证人们在当下对这一内心的向往与渴慕。何刚当然是有着这方面追求和向往的人群中的一位,而且是颇有想法的一位诗人。在我看来,他的《寻找桃花源》就是轻贱庸常现实生活的一种反映,而那个美好令人神往的世界——桃花源,才是他精神生活的全部和去处。为实现这一目的,何刚以诗歌的方式上路。
他的诗,能让人一下子就感受到现实生活对人类精神的匮乏和价值信念的缺失,同时以诗歌的真实与优雅超拔世俗,力图达到精神的宿求与完满。诗人的诗歌行为不仅反映了他内心深处最本质的需要,也让我们这些和他共生相处这个时代的人们感受到超越现实,寻求较高的精神寄托,安放我们孤独的灵魂,当是人们精神生活中不可忽视或偏废的行为理由。其诗歌的意义或说对这一方式的选取,就成了人的价值生成不可或缺的途径与手段。
诗歌,一直是人类价值建构和精神生长的一种过程和可行的方式,是人类生成意义的自我确证。或者换句话说,拥有了诗歌就拥有了某种保证。当代诗学大师加尔默达就指出过:“诗是一种保证,一种许诺,使人在现实的一切无秩序之中,在生存世界的所有不完满、厄运、偏激、片面和灾难性的迷误中,与远不可企及的真实意义相遇。”诗歌,就是让我们用另一种眼光来看世界,为生存的世界找到一个合适扩张的理由。
作为与万物共生的人,其最基本的使命当是为自己的存在寻找意义,而诗歌最基本最伟大的功能就是给予意义,是对人类的生成赋予意义。
当我们考察一个诗人的生成意识和存在状态的时候,其最简单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去读诗人从内心深处、从血液里流淌出来的那些精致而具有生命的某些形态、特征和温度的诗歌。
青年诗人何刚与其说是在寻找“桃花源”,毋宁说这是寻找一种生命的意义。现实生活的文明在尚未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时,对生命的戕害就是显在和无情的。而如何通过一些可行的方式使生命在那里自由生长、澄明舒放,以期保鲜,并显示出生命的优雅与高致,这就是何刚以及与他有着同样追求的人们竭力“寻找”的价值意义。以至在诗歌里建构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精神王国,真正实现人在大地上的诗意地栖居,或说“生活在别处”(米兰·昆德拉语)。
一个青年诗人有着如此美妙的想法和追求,说明何刚是一个非常敏慧,对生命的价值意义十分看重的人。他不愿苟活于世,尤其是庸碌地活着。他不断地在全国各地刊物上发表大量的诗歌,展现他的生命形态和对现实生活的某种态度,是可看出他决非一时的附庸风雅或心血来潮的人,而是一个把诗歌写作与精神的欲念自觉转化成一种日常化的行为,并在现实与诗意之间来回游走。
“在画前 我驻足良久/试图破译画家笔下的/某一处往昔/如同在现实和梦想之间/沉重地奔波//而我的眼光无法游走/只愿以静物的姿态/远离人群/捕捉瞬间即逝的灵感//少女长睫下扑闪的星星/足以让我和陶罐/在人间烟火之外/做深刻的停留”(《抱陶少女》)
诗人在现实与梦想之间,仅以“静物的姿态”和“深刻的停留”,在瞬间抓取生命的本质与形态,并与个我的真实意义相遇、融合、衍生出更为丰满的诗意内涵。如果说何刚具有获取诗意的独特本领,还不如说这是他生命的自我趋善的结果。何刚是一个不为时尚风潮所动,始终以纯净的心境去感悟生活、感悟自然、执着而虔诚地徜徉在审美的层面或叫诗意的层面,追求一种更有质量、更有价值的诗意人生。
追求美和创造美本身就是一种新的纯真的品质。
在诗人《打开一扇窗》里,我看到了诗人对世界的一种态度或说一种胸怀。“打开一扇窗/让迷路的雨点进来/让一些风找到归宿/让心情和阳光做亲密的交流//打开一扇窗/有鸟儿撞进画框/转瞬即逝/也将铜质的声音/刻录在记忆的光盘//打开一扇窗/不管装饰了谁的心境”,诗人在追索他高致的境界时,也同时把一颗宽博敞亮的心胸给了这个世界。让迷路的“雨点”和找不到归宿的“风”,以及亲密交流的“心情和阳光”,甚至“鸟儿”“铜质的声音……”通过“一扇窗”一一进来,且“不管装饰了谁的心境”,诗末一句点出诗意的内涵,显示了诗人的豪迈、洒脱与大气。此诗采用象征拟人等手法,使诗作既精致含蓄又语富内蕴张力无限,象这样的诗是很能反映诗人的本质情怀和思想内涵的。诗人也就在这样的诗写中,把生命的一点一滴化融成一种境界与优雅,较好地彰显了生命的美丽与诗性于人的存在价值。
何刚的诗学修养让他决不可能去犯一些当下某些诗写者的通病:把诗写得不像诗。他会让你在他的诗中轻松而优美地走过,但美好却留在了你的心里……他的诗形式短小是很适合当下这种快节奏的生活方式的,因为诗体的短小更能在现实生活中捕捉到更为鲜活质感的诗意。正是这些看似散点不成体系的抓取,反而显现了诗人生命的本真和自然的情状,诗歌也就在这种不经意间触及到生活的真实意义。
其实,真正的诗歌是可以看到灵魂,找到诗人那种特有的神性的。我也相信,每一个诗人都是仁慈的,让每一个阅读者都心有所动,在想象和共鸣之中找到自己内心柔软的部分。何刚的诗歌一直遵循着一种自己的内心方向,个体经验和精神要求,且在表现形式和诗歌的肌理脉络上有着一致的唯美倾向。这也就使得何刚的诗歌写作在很大程度上区别于同一地域或同一年龄段的诗人的诗作。他的诗句具有很强的粘合力和亲和力,且在不动声色之间,准确捕捉事物和生命在瞬间生成的巨大诗意。
在这本《寻找桃花源》的诗集里,除了以上列举的诗外,我更多的是想看看何刚如何从一些无意义的形态中找到意义,反之,从一些看似有意义的事件中看出它的无意义。这对于一个真正的诗人来说是必备的素质和特性。我从何刚的《网络时代的邮路》、《一支烛的熄灭过程》、《荒原》、《路见一片葵花》、《水乡周庄》、《与草地对视》等诗作中,依稀看见了他十分可贵的努力和探索。从这一点来看,何刚是一个具有可塑性和潜在能量的诗人。
一个即将拥有三本诗集的何刚,想要使诗歌写作具有更大的飞跃,想来诗人也明白:诗歌只有具有了人类的终极关怀意识和心灵高度,才能深刻和厚重起来的道理。我以为这应成为何刚今后诗歌写作的精神向度。
诗歌,让何刚的生命不仅明亮了许多且更有质感。我之所以这么强调,是因为诗歌让我们看到了何刚高致的精神气质。我以为诗品乃人品的指向,更重要的是何刚的诗歌同样是人类精神内涵不可或缺的部分。我坚信何刚这样走下去,他执着寻找的那个“桃花源”,一定会在他诗性的写作中逐渐呈现在世人的眼前……,因为,他的“家园 并不遥远/就座落在一首诗的中心”(《家园》)。

于清镇无欲斋

高云,字空灵、号无欲斋主、贵州清镇人,诗人、作家、诗评家。作品见诸《中国青年报》、《山花》、《法制日报》、《中国文学》、《作家报》等百余家报刊达100余万字,获奖50余次,作品辑入《中国作家名篇欣赏》、《中国年度最佳散文诗》、《中国诗歌读本》等。代表作有长诗《寻找》、《灵魂的归宿》。


从涉过岁月之河到走进“桃花源”
——赏读青年诗人何刚新诗集《寻找桃花源》杂记
黑龙江 沈学印

应该说到现在,我对青年诗人何刚还是缺少一定的了解,尤其是在诗歌写作方面更是知之甚少。虽然我们之间有些书信来往,也在我主编《江海文艺·东北版》期间看到过他的不少来稿,并在多期的诗歌、散文栏目里发过他的作品。如组诗《擦肩而过的爱情》、散文《胜负之间》、《小镇老街》和近期刊发的组诗《热咖啡的清香》等。但是,当我接到他发来的短信,知道他正要准备出版一本诗集,“不知是否有空可为他写篇评论”后,我当即就回复“可以”。随后他的一些相关资料和已定名为《寻找桃花源》的诗集书稿也“特快”邮寄到了我的案前。
为什么我能如此爽快就答应了他(这在此前是不多的),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何刚是一个很勤奋上进钟情“缪斯”的青年诗人。他的诗写得多为精致、明快,字也写得满篇透明、干净利落,人更属于激情飞扬、年轻浪漫,做事稳妥,不善空谈的“性情中人”。他每次的来信都写得规规矩矩,虚心而谦恭,诗稿打印得清清楚楚,很适宜阅读,办事有头有尾,很有诚信感。绝不象有些年轻气盛的“后起之秀”、或也在某些报刊上发表过几篇长短句的“诗家大腕”,稿子寄来时竟“吝啬”得连一个字都舍不得写,更不用说称呼问好、或任何一个投稿人都会在笔下经常使用的“请斧正”和“不吝赐教”了……基于如此的印象,我乐意为这样的勤奋有为之人、知书达理者、办事诚信不尚空谈之君子写点东西,一表祝贺,二愿共勉,更期望成为“以文会友”的同好和挚友。
何刚的诗集《寻找桃花源》共设计为五辑。第一辑:深夜徘徊在窗前的感怀;第二辑:思念在守望家园的方向;第三辑:记忆里珍藏远去的倩影;第四辑:在山水之间放飞的心情;第五辑:留驻在心底默默的敬意,收入诗作97首,另有评论6篇。我匆匆浏览了这些诗稿,并定下了这个题目:即《从涉过岁月之河到走进“桃花源”》。我想,何刚把自己的这部诗集取名为《寻找桃花源》是有其寓意的。桃花源,那可是个“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山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的世外洞天。年青的诗人该不是把它喻为理想的诗歌王国或人生最美好的境地了吧。尽管这“世外桃源”是虚拟的,但它是美好的。是诗人寻求诗情诗美诗意诗境至高无上至真至纯的一种追求与愿望。无论从任何一点上讲,它都是有其人生和诗学进步意义的。其实,经过“三十而立”的激情岁月、如今正向“四十不惑”上日渐成熟的诗人,同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在岁月之河中沉重地跋涉过,都在经历了一次次的寻寻觅觅或峰回路转,最后才找到自己心目中的“桃花源”,或心灵中最美好的家园。何刚的这部诗集就是他寻找诗国的“桃花源”的集中展示。透过诗歌文本的字里行间,我分明看见诗人在美好的诗歌王国里“何时到彭泽,长歌陶令前”(李白)的欣慰与神情,仿佛也看到了青春激扬的何刚正在捧读着《寻找桃花源》的喜悦与笑容。我想该是这样吧。下面我试图从“诗情篇”、“诗语篇”、“诗境篇”三个方面赏析青年诗人何刚的这部诗集《寻找桃花源》。

“诗情篇”让青年诗人何刚的新诗集《寻找桃花源》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读这部诗集的时候,首先让我感到分量沉甸甸的是其第三辑,即《记忆里珍藏远去的倩影》。在这一辑的全部爱情诗里,诗人用大量的笔墨,是蘸之以激情加真情,情感加灵感挥洒而写就的,他的“淑女”、“古典美人”、“仕女图”连缀在一起就是一幅很古典很典雅的丝绸长卷;他的“春日情思”、“海滨女孩”、“临水而居”、“雪落远方”组合到一块就是当今的《孔雀东南飞》;他的“眸”、“青梅竹马”、“望夫崖”、“梦中青鸟”叠加到一组就是现代版的《梁祝与化蝶》,这些良苦的用心不是那个人都能做得到的。而这其间真正让我们体味和感悟的该是诗人的诗“外”的功夫,也可以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何刚的这些诗里,确实呈现着他对诗歌天赋的外露和蒸蒸燃烧的诗情。古人曾曰:“不精不诚,不能动人。”古往今来,爱情都是高尚的,爱神更是尊贵的。她向来与轻佻廉价无缘,包括任何形式的矫揉造作的爱情诗。然而,年青的诗人却是“乘坐一叶阳光/抵达你的明眸”,闯进“心仪女孩”的心扉,并“从你的泪帘中”获得了“厮守一生的言辞”(《渴望花开的季节》)。这样的短诗之精巧,诗情之真挚,就是把汪国真写的“给我一个微笑就够了/如薄酒一杯 似柔风一缕”(《给我一个微笑就够了》),很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难说该哪首第一,哪首第二了。《随园诗话》对此就说过:“诗如天生花卉,春兰秋菊,各有一时之秀,不容人为轩轻。音律风趣,能动人心目者,即为佳诗,无所谓第一,第二也。”爱情诗所抒发的“情”是真挚的,是以“理”性为基础、做后盾的。它的情感宣泄和爱意表露绝不意味理性的泯灭或理智的不存在。流淌的自然,表白的才顺理成章。再看“让我紧紧偎依着那个/写了一千遍的名字/过冬”(《往事》)和“我想听雨 在屋檐下/在凄清的夜/这种心情 也想/听一个人的名字”(《听雨》),在这里“偎依”、“听雨”都是借喻,而只有想“一个人”才是真。借助想象,创造意象,历来都是爱情诗情感抒发和思想表达的一双强劲的高翔翅膀。试想这种“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诗意抒发,如果用上“我爱你我想你”能有如此的甜净纯美吗;用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和诸多的“离别痛苦”哪个更显忧伤,其答案是不言而喻的,一目了然的。“如果说爱情使人忧心不安的话,则尊重是令人信任的;一个诚实的人是不会单单爱而不敬的,因为,我们之间所爱一个人,是由于我们认为那个人具有我们所尊重的品质。”(法国杰出的文学家卢梭·哲理小说《爱弥儿》)何刚的爱情诗大多都写得短小精致,自然清新,让人读来朗朗上口,过目不忘,加之他的青春浪漫与人格魅力,这就使得他的爱情诗因“诗情的美丽”而愈发招人喜爱了。

“诗语篇”让青年诗人何刚的新诗集《寻找桃花源》找到了“诗学”和“词根”:

文体的不同,语言的表达形式自然也是不同的。诗歌要有诗歌的语言。王安石曾把诗歌语言称为“诗家语”。诗歌语言的特征通常表现在它的简洁性、抒情性、形象性、含蓄性、节奏性等美学的品质上。何刚的诗,已经开始有了注重文字推敲,诗句打磨的良好趋势。如此发展走下去,他的诗定会“从不同方位不同事物不同渊源,雕琢出人性的本真之美,也会弹奏出诗歌的天籁之音”(李秀文·《与缪斯结伴而行》)。试举一例:“纵然海枯石烂/望穿天涯/你也依然固执等待/白发苍苍的爱情/如约归来”(《望夫崖》)。短短五句小诗,打造三个“诗眼”,即“望穿”、“依然”、“等待”,而境界全出的却只有一个“穿”字。这是全诗中的“妙语”、“境界”。如果换上“断”就不一样了,“断”即断绝或隔离开了,或永远望不见了,都存在有诗意表达上“不通而顺”的语病;“穿”就尽人皆知了,穿透而通过,一眼望穿,毫无阻隔,恰到好处地体现了古人所提倡的“平字见奇,常字见险”锤句炼字的主张。另外,从中更可看出,诗人对中国古典诗歌及唐诗宋词也是没少涉猎的,他的诗外功夫是得到过写出“高山未尽海未平,愿我身死子还生”的唐代诗人王建的真传的。请看王建的《望夫石》:“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山头日日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两诗相比,很有一脉相通之处,而何刚的造语形式更显新奇、精细、深刻、传神,同时也印证了一个“诗人对事物往往突破了一般经验的感受,有更深细的体会,因此也需要推敲出一些新奇的字法”(钱钟书语)。我以为,这些才是何刚“与缪斯结伴而行”或“将爱情诗进行到底”的终身“诗学”之艺术和随身携带永葆诗语之靓丽的“词根”。

“诗境篇”让青年诗人何刚的新诗集《寻找桃花源》多有了回旋的空间和咀嚼的思味:

所谓诗境,就是诗歌的艺术境界。所谓“入境”,就是走进诗歌的艺术境界。诗歌是让人阅读的,读了就得让人看懂,接触文字就得理解词语,读进去就能触摸到意象,感受到意境,体悟出意蕴,品味出意韵。我们可以“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敕勒歌》)为例,读这样的诗句,任何人都会自己走进去,在大脑中“再造”诗歌的形象:一望无边的茫茫大草原,天地是那样的苍远辽阔,茂密丰盛的牧草在风的微拂下涌动着波浪,悠闲的牛羊正一群群地在碧波翻涌的草原中闪动。这就是让你“入境”,去展开想象,去触摸想象,进而也实现了诗人的形象“留白”的空间和隐藏于文字后边的“言外”之意。何刚的诗歌也是很精通于此道的。如“红树林遍植的海滩/黄昏的手牵引我/以旁观者的姿态/走走停停/陈年旧事泡沫般隐退/心情像海鸟飞翔”(《漫步海滩》),就有充分的“留白”空间让读诗的人去填补诗人搁置在诗外的想象。试看,仅那“泡沫般”的“陈年旧事”就需要读者极力地去捕捉,还有那“景中之人”、“言外之象”哪,很是够你的“心情”去“飞翔”一阵了。像“海潮漫过夕阳的时候/谁的螺号悠扬回旋/经年的思念/顷刻间/席卷海岸沙滩”(《渔家女》)等诗句,都同样具有触类联想,加深理解和置身诗境,领略情韵的回旋余地与咀嚼思味。
另外,通过何刚的诗集《寻找桃花源》里的几首诗歌很能融通我们的感情,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这或许就是“文如其人”和“诗可通心”的情感在起作用吧。
第一个是他写的《进城的民工》、《我的民工兄弟》,我是很有同感的。因为我也写过《这个夏天,我在这个城市走过》和《我多想捡拾些过往的留痕再去他乡》,他的“背着大编织袋/挤在候车室人群里/缓缓挪动脚步的/总是那些刚领到血汗钱的/民工兄弟”、“匆匆过完春节/就整理简单的行装/满怀憧憬地挤上/春运的列车/向城市靠拢”,和我的“来的时候没在这里停一停 看一看/今个要走了/总得在车站外与工棚前瞧几眼/其实我无意去寻找留在这里苦涩的辛酸/只想在梦结束的地方把梦驱赶得烟消云散/虽然深藏在岁月里的失去已难复回/但我也想多捡拾些过往的留痕再去他乡/比如 我来时上路的行囊和必备盛饭的粗瓷大碗”、“没到中秋我已把那只特号的/丝线编织袋塞满/带上它重现在这个城市的新客站”,是多么的血肉相连,脐带相连接的也是坚韧紧紧的。在一点上,也让我更加相信:“我们的诗只要是我们心中的诗意诗境之纯真的表现,生命泉源中流出来的Strain,心琴上弹出来的Melody,生之颤动,灵之喊叫,那便是真诗,好诗,便是我们人类欢乐的源泉,陶醉的美酿,慰安的天国”(郭沫若《论诗三札》)。
第二个也是两首诗,他在《遥念屈原》中写的“五月初五的月光已经走失/那位诗人站成永恒的岛屿/我想象二千三百年前的一天/汨罗江水在朝天咆哮//沿着《离骚》覆盖的曲径/以楚人的姿势激起怀古的浪涛”、和在《诗仙李白》中写出的“习惯于伫立风中/以烈酒浸泡诗歌/从壶中斟出千古明月/和万丈豪情/蜀道之难/唯你把酒独上青天”,竟也和我的那首“五月初五的日子怎么那样揪心/你把自己的毕生交给了汨罗江畔/让飘逸的胡须坠着沉重石头长眠江底”、和“举杯邀请明月/明月与你无缘/一生坎坷寄情长安斗酒诗狂/长相思/塞下曲/千里婵娟/月夜泊舟捕捞清白的月亮却留下/悲情千丈的青丝白发//如今 我站在朗朗不眠的窗前月光下/借着风清夜白把春花秋月的李唐王朝/再度的重温审视/洞察阅览”,实属“同题诗”,可谓是“诗心相连,文情铸就”的必然,这样的“思无邪”的诗句,才是我们“记忆里”最值得“珍藏”的,永远挥之都不会“远去的倩影”。
第三个就是我很喜欢他此前出版的文集的名字,像诗集《爱情在谁的手心》、《青苔漫过的夏季》,散文集《往事如风》(但遗憾的是我未能读到这些让我喜欢的书,好在来日方长,我想会如愿的),读着这些如同诗一样的名字,我很自然地想到了在前些年“鼓捣”出的几本小书,名字也有些接近:如《我的爱该给谁》、《回望初恋的季节》、《花期无季》……那名字的反复推敲,让我煞费了一番苦心。“寸心原不大,能容香许多”。何刚当时的心情也该是如此吧。
总的来看,《寻找桃花源》是青年诗人何刚,“在涉过轻浅的岁月之河后”,登上天鹅湖心般的诗岛,所收获的又一季灿烂的辉煌;是他走进成熟的人生季节,实现“生命因爱而美丽”的又一次浪漫的升华;是他“守望缪斯并与其结伴而行”、如愿走进诗之王国“桃花源”的又一次成功的告白和无悔前行的宣言书。然而,我更认为,《寻找桃花源》是青年诗人何刚用真爱舔舐打磨出一颗小巧玲珑的彩色珍珠,它虽然不是很硕大,但却晶莹璀璨;它虽然不是很珍贵,但却质朴清新。从这个意义上讲,青年诗人何刚出版的这部《寻找桃花源》是难得的、是适时的、是如愿的、是幸福的。
《寻找桃花源》,我真的很喜欢。

于中国林都·北方伊春·悠然居

沈学印,笔名晓哂、雪垠、慎重、继续弹等。50年代初生于祖国北方,长在雪乡林区,先做学生读书、而后下乡当知青,返城后学过烹饪专业、搞过油画创作、进过政府机关“待干”多年,最后选择新闻媒体“触电”至今。出版及编著文学作品集20余部。黑龙江省“优秀新闻记者”,伊春市“自学成才者标兵”。中国国际文学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中国爱情诗学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毛泽东诗词研究会常务理事、伊春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江海文艺·东北版》主编。现供职电视媒体,记者、编导、制片人。


动人的情歌或者念想
——简析何刚《寻找桃花源》的诗艺特征
广东 马忠

我与青年诗人何刚素未谋面,我们因为诗歌而相识,并且通过书信交往渐深。春节期间他从武汉发来短信,说他准备出本诗集,由曾经给过我不少指导的著名诗论家苗雨时先生作序,看我能否抽空为他写篇评论。由于手上的事情特多,年前收到的好几本书等着我的书评,我怕不能如期交卷,所以当时并未马上答应。直到元宵节后,细细读了他发到我邮箱里的诗稿后,我才决意要为他写上片言只语。
人们常用“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来形容个体审美的差异性。对于一首诗歌优劣的评判到底有没有标准?不同的人会抛出不同的答案。但我认为,好的诗歌必定是能够在阅读后给人新的认识、体验、震撼或者思考,至少是让人回味的。何刚的诗,就具有这样的特性,能够让人在读后可以咀嚼反刍。他以唯美主义,个人主义和现实主义原则为创作,善于借助日常的景物而营造意味深长的意象,从中弹拨出心灵感应的颤音,并力求诗歌意象中的现实成份与诗人情感中的主观成分的有机结合。
纵观何刚的诗歌创作,我们不难发现其十分注重对诗歌意象的营造。意象是诗歌最基本的审美单元,诗人以此来传达感情,并暗示思想。中国是一个诗意的国度,似乎每个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都曾经有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吟诵,也有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记忆。很多人醉心于中国古典诗歌,从那些清雅的文字、优美的韵律中,能够真正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境界。正如王国维在《人间词话》的开篇所讲“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 然而诗歌又最忌一味堆砌浮华的意象,真情实感最重要,也最能引起人们的共鸣。因此,我对诗歌创作的理解:诗歌应该离形式远一点,离生活近一点;离物欲远一点,离精神近一点。诗歌意象的典型选择就是其中的关键所在。中国成功的现代诗歌多是短小的抒情诗,一首诗里词语的数量并不多,蕴涵的意象却是相当丰富,因而诗的感情容量大,启示性强。意象的构成,是感觉与知觉的审美结合,不仅反映了事物个性、特性和属性,而且把有关材料有机融合为完整的艺术形象。如《笛声自遥远传来》一诗中的物象有“笛声”、“倦鸟”、“彩蝶”、“鲜花”等,这些物象都是生活中常见的,如果把它们放在诗人构造的图景中,我们便会发现这首由短短十六行构成的诗作,蕴涵着一个诗人遐思的境界。这些物象原是客观的,它不依赖人的存在而存在,也不因人的喜怒哀乐而变化。但它们一旦进入诗人的构思,成为审美意象的因素,它就染上了诗人主观的色彩。而对于这些物象的淘洗筛选,又恰好体现了诗人的审美趣味和美学理想。何刚的诗歌意象同样呈现出如此的创作特点,在这位青年诗人的笔下,客观世界的事物经由他的想象和象征处理,被赋予了一种个性化的挚情和灵气。且看《最初的叶子》:“从树上飘落的/那片叶子/忍受着怎样的疼/不像阳光逃出囚禁/不像邻家小孩/某次的赌气出走//最初的叶子/不止一次触动我的神经/那震撼的美/惊鸿 箭簇一般/掷地有声”。从意象看,从形象看上看,这些诗句无疑是具体的、是鲜明的、是可观的、是可触的。重要的是,在这样的诗句中,我们感受到的是什么呢?对生命的顶礼膜拜,到底是一种苦痛,一种欢悦,一种油然而生的敬意,还是兼而有之的融合?说实话,这样的诗句如今很少见到。比起诗人们的创作,何刚的诗歌,更具有一种可贵的质朴和真诚,其深具现代意味的语汇,以及其所包含着的深刻寓义,具有一种动人的感染力和震撼力。
意境是诗人的主体情意和客体物象有机交融而臻的艺术境界。剖析意境,既可以了解诗人的构思过程,又可窥察诗人的审美心理,这正是诗歌灵魂的折射。因为意境中有诗人主体的情思,所以好诗的意境总是个性化的。诗人独特的观察角度,独特的情趣和性格,独特的思考与表达,构成意境的“这一个”。因而,他在《倾听秋语》中写到:“这时的心境最适合/倾听落叶的回声/九月在我的手中/是一只神秘的古瓷//透过一扇虚掩的纸窗/你的明眸顾盼溢彩/江南的一些斜阳/曾与我落荒而逃//花香中西风乍起/回忆栩栩如生/我的心事被谁洞悉/在一汪秋水中/永远地迷失自己”。风乍起,吹皱一池秋水。都说秋天是怀旧的季节。诗人精心选用了“落叶”、“古瓷”、“纸窗”、“斜阳”、“西风”等意象层层递进,一层比一层增添几分惜秋感伤的意味,读者能清晰感受到诗人所营造的凄楚的意境。尤其是诗中“曾与我落荒而逃”的斜阳因其拟人化的写法更具情态,其浓厚的伤感情绪触手可及,诗作营造了一个情景交融的意境。何刚虽说并不着力向古典诗歌学习,但古典诗词那种精纯的构思和对诗境的创造,在他作品中时有体现,诸如《伫立窗前》、《秋思》、《古典美人》、《乡村夏日》等即是此类。可以说,诗人用异彩纷呈的意象构筑了他意味深长的意境。
诗作为语言艺术文本,从文本角度讲,是一个多级化的意指系统,一个指称不确定的含蓄意系统,一个不断在语言中更新的系统。从意义角度看,诗的意义可分为语言层面上的意义和审美层面上的意义。语言层面上的意义成为能指时,审美层面上的意义才会更完美的表现出来。所以就意义的生成来看,语言层面上的意义要转化为审美层面上的意义,就必须使语言层面具有能指优势。我想,在行进的路上,这是我们对何刚进一步阅读的期待了。

匆于广东清远

马忠,青年诗人、评论家。出版诗集《南方吹笛》、评论集《诗意的触摸》、《缪斯的守望与回归》、《文本与言说》等。


桃源本在诗行间
——读何刚的诗集《寻找桃花源》
河北 北城

在江南建国的东晋距今将近1700年的历史了,这个只存在了103年的朝代,却让我时常回眸冥想。我是从文化的意义和视角上,对东晋产生强烈好感和向往的。王羲之、顾恺之、谢灵运、陶渊明,我心仪当时的文人风流倜傥的生活和从容儒雅的风度,他们超拔的风骨和作品影响至今,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就是其中的代表。对于这篇名作所描绘的与世隔绝的桃源仙境,是文学虚构还是确有实迹,从古至今不乏好奇之人苦苦寻觅,但均未如愿。“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是一年春。”南宋文学家谢枋得在一座隐蔽而简陋的小庙里安身,内心却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眼神里流露着敏感的忧郁,他担心这个物理上的桃源住所不会长久。现实中更多的人,则把大量的心血用在精心构筑内心的“桃花源”,把“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佳境转化为一份恬淡祥和的心情,演化成一种执著的精神追求。身在江城武汉的诗人何刚当属后者。
何刚的诗集取名《寻找桃花源》,就是精神世界的一次长途跋涉,永远在路上,永远在耕耘中享受快乐。他满怀深情、内心纯净、固执坚强地行走着,以诗歌轻盈的方式,用清丽情逸的诗行,展示富有思想和灵性的心路历程,每一次都能抵达理想、自由和幸福,每一次又会重新开始。
我觉得,拥有古典心结和浪漫情怀的诗人才可能磨砺成好诗人。因为这样的诗人敬畏传统,善于汲取传统的精华,尤其是那份高雅高洁、超凡脱俗、庄重含蓄的审美取向。何刚的许多诗作,古典而不失现代,唯美、轻灵,又不乏厚实厚重,充盈着翩翩风度与脉脉温情。他善于将古典元素自然地糅合到现代思维当中,增添了作品的底蕴。伟大的艺术是有根的、是一脉相承向度上的与时俱进,从这个意义上讲,根植传统才可谓真正的先锋和创新。何刚的创作实践也在努力地诠释着这一观点。近几年,我也在做着相同的努力,以感恩的心情和理想主义色彩执著于长篇系列组诗《江南梦》的写作,欣赏并致力于新鲜、个性、气息高古的诗性表达,所以读到何刚的诗我感到有一种亲切的暖意。
这本诗集的作品均短小隽永,基调不是黄钟大吕、金戈铁马,而是一支清远的笛,带着怀旧的情绪和淡淡的感伤,在有月亮的晚上,牵着月光静静流淌。何刚的诗少见现代工业化社会的意象意境,多为自然物事与历史尘封的叠影,志气平和、不激不厉,骨子当中集结着对农耕文明的深深眷恋。在我看来,浮躁与喧嚣、虚伪与谎言繁茂的当下,何刚是少有的保持灵魂清醒的诗人。
在远不平静诗坛,当众多的诗人热衷于卷入流派、旗号、炒作、矫情的旋涡当中制造名气、频频亮相,而不是用诗歌本身照亮道路之时,何刚能够平心静气,以文本为重,创作发表了大量作品,用自己的实力不断赢得肯定和赞许,已很难得。他的诗像一张张发黄的老照片,珍藏在情感的深处,那些古旧的纸张上流溢着鲜活的记忆和勃勃的生命力。诗人有着沉重的乡土情结,熟知乡村场景和劳动的艰辛、汗水的分量。乡下老家的蔬菜或庄稼,始终睁着慈祥的目光抚慰诗人浪迹天涯的创伤。村庄的炊烟和石屋,恒久的姿态总让诗人想起母亲的凝望和父亲的期待。怀着殷切的心情,何刚的诗就像他的个性和生活轨迹一样,在塌实和稳重中,不时闪耀出激情的火花、不安的因子与浪漫的追寻。
何刚的诗歌谱系中,连绵传承的文化精神和文化血脉赋予了作品饱满的魅力和幽雅的气韵。在古典主义、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交织的大雪中,有一种诗歌能让我们沉静而平和,当我们浮躁不安之时,那些亭亭袅袅、洁白无暇的诗行,就一片片缓缓地降落下来,顷刻间就覆盖了我们,让整个人平静下来。何刚和我,还有为数不多同路人,就是在为写出这样的诗而不断地努力着。我们都明白并且坚信,桃源本在诗行间,我们在意或看重的,正是那一方心灵家园与世无争的安谧、幽静、详和与美好。

 

北城,本名郭英杰,河北隆尧人。著有诗集《片断的思想史》。


朵朵桃花笑痴人
——解读何刚诗集《寻找桃花源》
西藏 陈跃军

认识何刚的时候,他还在福建的一所学校里教书,办着一份文学小报,后来他弃教从商到了武汉,偶尔可以收到他的短信和邮寄来的新著。七八年了,我和何刚是好朋友,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能在不经意间想起对方,但我对他的了解只有这些。我知道,我与他的友谊是从诗歌开始的,我了解和认识何刚的方式也注定只能沿着诗歌这条路。
春节前回藏的时候,收到了何刚邮寄来的《绿城文学》杂志,翻开一看是他的诗歌专集。说句实在话,我一直没有来得及细看。前几天,何刚兄发短信说 ,他要以《绿城文学》的诗歌为主出版一本名叫《寻找桃花源》的诗集,邀我写个评论。知道这个消息,我一是为他再次出版诗集而高兴;二是为没能及时拜读他的诗歌专集而惭愧;三是怕自己写不好这篇文章,辜负了好朋友的一片期望。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我开始了阅读历程。
听到《寻找桃花源》这个书名,我首先想到的是我们在中学学过的陶渊明的千古名篇《桃花源记》。“桃花源”对于在黑暗的封建社会下生活的人们来说,只能是一个理想的王国,现实中不可能有,即使有也遥不可及。用现代的话说这是一种乌托邦式的幻想。寻找桃花源,需要勇气,能找到桃花源,需要毅力。在这个物欲横流,更多的人在为了生存四处奔波的世界里,梦想与现实相距太远,能坚持理想就是一种奇迹,如果还能为理想不懈地追求那就更让人敬佩。我们都在寻找何刚的桃花源,不同的是,他在现实中,而我在他的诗歌里。沿着何刚的诗歌的小路,我走进了桃花源。
首先见到的是缪斯女神,她微笑着告诉我,何刚一直爱着她。从园丁到商人,从福建到湖北,何刚一直带着他的文学梦和他的诗歌理想,一刻也没有丢弃,这是几年来何刚断断续续邮寄来的作品集告诉我的,也是我们面前这97首诗歌告诉我的。他要再出诗集的决心也再一次告诉我们,为了缪斯女神,他愿意倾其所有,即使再苦再累他也无怨无悔。
接着我见到的是久违的故乡。我一直觉得,生活在城市的人是可怜的,因为他们没有故乡,流浪在城市里的人,包括我自己是可悲的,我们丢失了故乡,故乡一直疼痛在记忆里。故乡是我们出发的地方,一旦离开,就注定我们再也无法完全抵达。“比春雨还要珍贵/总是不辞劳苦地/滋润我们的心田/让我们幸福无比地沐浴其中//总是质朴如初/却与我们远行的路/一样漫长”(《母亲的目光》)我们走出了母亲的目光,但却永远走不出山的温暖和期盼。奶奶在摇着蒲扇、爷爷那辆自行车行走在童年的小路上,布谷鸟依然叫个不停,一只骡子站在空旷的田野里,孤独的犁在机械化边缘流浪,葡萄熟了,油菜花的清香传来,乡音在耳边响起,藤缠树、老井、小屋,一切还是那么的亲切,但一切只能是在记忆里。从何刚故乡题材的诗歌中,我们可以看出,从离家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寻找故乡,记忆里的故乡、美丽的故乡、童年的故乡、真实的故乡、远的听不见我们呼喊的故乡。我知道,所有人的故乡都不一样,但所有人的故乡都是相同的,这是因为所有离家的人对于故乡来说,只是一个孩子,向往妈妈的怀抱。在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我就这样沿着何刚的诗歌,回到了故乡,看到了白发苍苍的母亲和一走一瘸的父亲以及蹒跚学步的儿子。
突然间,一群美少女向我走来。“少女长睫下扑闪的星星/足以让我和陶罐/在人间烟火之外/做深刻的停留”(《抱陶少女》)“她们含蓄 腼腆/总是低着头/忍受采撷的目光/将她们轻易伤害”(《葡萄熟了》)还有渔家女、惠安女、傣族姑娘以及淑女、楼兰姑娘、古典美人、仕女、江南女子、海滨女孩……让我目不暇接,我停止了呼吸,她们走过的路留下了一路芳香。何刚用他神奇的诗笔给我们描绘着一个个他记忆里珍藏的绝色女子,女人的脸、胸、腰、头发、脚步开始丰富起来,以至于他自己也禁不住诱惑摘了一朵。“来自草长莺飞的二月/宛如隽逸的柔柳/心上人临窗含笑/一夜之间春天绵延万里”(《心上人》),这是绝佳的一朵,最适合自己的一朵,这朵花温馨地盛开在何刚幸福的世界里。女人是花,点缀了这个让人乏味的世界,女人是精灵,燃烧了多少蠢蠢欲动的梦想,女人是火炉,男人的冰雪世界就此融化。女人是一壶老酒,只有细细品味才知道他真正的味道,女人是暴风雪中瑟瑟发抖的羔羊,你的一次拥抱,温暖了她也温暖了你自己。没有了女人,就没有了世界,谁在黑夜里喃喃自语。爱情是女人的衍生物,对于男人来说,爱情总不会那么纯粹。女人可以为爱活着,为爱殉情,男人永远不会那么慷慨。我一直在想,从何刚诗歌里走出来、从桃花源里走出来的古典女子,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年代里,会不会有幸福的爱情,我真的害怕她们会在霓虹灯下叫卖青春。
我看到了何刚风尘仆仆的背影,他还在苦苦地寻找。楼兰、古渡口、南少林寺、南普陀寺、周庄……何刚一直在路上。他不但行万里路,而且用他的山水诗歌带着我们游览着祖国的大好河山。“是否 你已忘却归途/惯于用永恒的笑容/诠释人生内涵/静阅古镇沧桑变迁/几百年了 你还无法/读懂山的孤寂”(《弥勒岩》)还有《雨雾江南》、《路见一片葵花》等等,在这些山水诗歌中,何刚寓情于景、睹物思人、借景抒怀,把景和情很好地融汇在一起,仿佛在那一刻,只有他一个人,在与山水、历史、时空对话。最让我震撼的还是《古渡口感怀》这首诗歌。“摆渡老人的桨/丈量着时光的距离/后来这里真的架起桥/摆渡老人的背/也成了一座桥”简单的几句话,描绘了摆渡老人的一生,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用生命丈量着时光的距离,金钱、利禄、功名都是过眼烟云,谁也无法阻挡时光流逝,谁也无法阻挡生命的停止,让我们珍惜生命吧,在生命没有停止之前,让我们用尽所有的力量,画最美的生命弧线。
我继续走在桃花源的路上,碰见了柔道陪练徐立功、山区代课女教师、中学校长、民工兄弟,还有李白、屈原、纪念碑上的英雄,还有很多默默的奉献者。“在鲜花、掌声、金牌的背后/你——/几乎被人忘却的名字”(《站在世界冠军的背后》)。是啊,是他们默默地支撑了我们的生命,失去他们,我们就会轰然倒塌,我们没有理由忘记他们,忘记就是背叛。我们要心存敬意、学会感恩,那样我们就会少一点埋怨,少一点计较,多一点幸福。
在桃花源的尽头,我看见了一只藏羚羊。我无数次地坐汽车、火车经过可可西里,看见藏羚羊,但是这一只藏羚羊,让我哭泣。“三只藏羚的生命/织成巴黎贵妇的一条披肩/这个简单等式/使多少人沦为凶手/虚荣 欲望在膨胀/可可西里/曾经的野生动物天堂/被一把把屠刀/戳穿”(《有多少藏羚疲于奔命》)。我们人类和千千万万的生物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和千千万万的人共同生活在这个地球上,杀戮、战争,一个个种群在灭绝,一个个生命在消逝,为了自己的幸福、快乐和肮脏的利益,我们让别人付出了太多的代价。难道我们就不能有那么一点点爱心,去呵护那些悲惨的生命。何刚用他的大爱之心呼唤着我们麻木的灵魂。
何刚的诗歌,把我带进了他苦苦寻找的桃花源,我陶醉在他营造的古典意境中,这种美是现代的城市让我们无法体会到的。我想陶渊明找到的,何刚肯定找到了,陶渊明没有发现的,何刚却发现了。何刚在用他的诗歌告诉我们,只要执着,心存真善美、感激、多一点宽容和理解,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幸福。
窗外,桃花一朵一朵地开着,这些粉红色的精灵装扮着这个还没有绿起来的春天。这多像何刚的诗歌,将在这个万紫千红的春天里悄悄地开放。不,她们笑着,面向何刚笑着,像桃花源里那一个个女子一样,深情地笑着,感谢着他的痴,感谢着他美丽的发现。

陈跃军,笔名晨风、高山雪鹰、岳峻,1979年生,山西芮城人,1997年进藏,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西藏作家协会会员、西藏民刊《格桑花开》总策划,曾在《诗刊》、《诗选刊》、《西藏文学》、《山西文学》、《秋水》等报刊和中央电视台等媒体发表诗文500余篇首,著有诗集《飞翔的梦》、《用心触摸天堂》。

 


寻找诗歌的桃花源
——何刚诗集《寻找桃花源》评论
四川 偶尔

让我再一次引用我的兄长,青年眼科学家洪流的一段话来做为本次评论写作的开始:“创作是灵感就是灵魂对人、事、物突然的新奇认识,是血液的骚动,是心灵意识偶尔的叫喊,用某种形式表现出来,经时日洗礼不乏精彩和真谛,它们来自心灵久远的最原始的渴求,是与日常生活有着本质的区别和基本联系”。因为我要表达一种评论状态与阅读状态,因为我必须与何刚的诗歌写作保持一致。
现在的诗歌是个人的,但同时也是安静的。因为诗歌写作都是有所指的。何刚的作品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寻找或者说获得写作的素材,他善于发现那些被我们忽略或者遗忘的事物与情节,使自己的诗歌作品进行一次存在。在诗歌里,他向我们敞开自己的心灵,让我们真实地看到他和他诗歌的存在,看到他对日常生活的理解与表达:“想起古墙雨巷/一个远去的背影/微风拂过一朵花的印痕//记忆愈是发黄/愈显得珍贵//风干的思想/依旧在鸽哨响起的地方/游荡/与时间老人的马车/交臂而过/想起老照片/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老照片》)。多么朴素真切的形象哟,让何刚给我们的表达是纯朴的、实在的,同时也是向上的。“十里长廊的葡萄熟了/一串串 内容充实/垂挂在藤蔓上/丰满我仰望的视野//葡萄诱人地熟了/像我见过漂亮的乡下少女/她们含蓄 腼腆/总是低着头/忍受着采撷的目光/将她们轻易伤害//葡萄熟了/我的沉醉为期不远/我想像着橡皮桶贮存的情感/那是纯粹的乡下少女/将满腹心事/为最深爱的人珍藏”(《葡萄熟了》)。
诗人深入思考的时间,是诗人对诗歌创作的表达与呈现。而何刚的诗歌创作是发掘了自己的事物、态度、体悟、洞察和存在。因为在他的创作里植入了诗歌的意象,植入了自己的意象。诗歌的写作是一个生活片断,因为生活给我们的片断太多,而让我们在意的片断总是在写作中得到一一的表现,何刚在写作的过程里,自然而然地呈现了生活片断的美丽。“款款地泊进我眼眸/让我惊诧/是春夜怒放的花朵//莲步轻移/走出遍地荷花/长袖挥动/舞起片片云彩/那无意的颦蹙/让我的心片刻碎成/满地晶莹的相思//是谁的笔端这般锋利/将千年前的朝代/移植在一袭素宣之上/构筑成温柔的情巢”(《仕女图》)。
何刚在湖北生活,对家的眷念是一种生活的需要,他将自己在异乡的怀念融入诗歌,让诗歌在本质上有自己的爱。“是母亲的眺望/筑成温馨的巢/外出的鸟/沿着乡愁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飞翔//藤缠树 老井 小屋/朴素的家园/烙在游子的心里//家园的风景 经霜耐寒/时时在泪光中闪烁/家园 并不遥远/就座落在一首诗的中心”(《家园》)。他说,思念在守望家园的方向,正是因为对家园有着本质上的热爱,所以何刚在写作中留出的真诚与自觉让阅读有着一种先天的歌唱。而这种歌唱让何刚在异乡极为幸福地存在。
诗歌是生活的体验与涌动,诗意是透明与清澈的。在写作的进程中,让灵魂在事物的本真中上一个台阶,让自己的表达上一个层次,是写作的目的。何刚用自己的所见与所悟,将世界外化的一个切片表现出来,让生活美丽,让生活真实,让现实在诗歌里有一个完整的位置。“阳光是一杯佳酿/蝉儿醉了/伏在枝头豪言壮语/西瓜园流行翠绿色民谣/迷人的旋律一路蔓延//山野的风/牧笛一般悠悠/谁家的炊烟缠缠绵绵/声声乳名在村头飘荡”(《乡村夏日》)。感觉相当地好。这是何刚的完成与获取。
“习惯于伫立风中/以烈酒浸泡诗歌/从壶中斟出千古明月/和万丈豪情/蜀道之难/唯你把酒独上青天/抽刀断水举杯销愁/好一番逍遥游/人生莫非诗中酒/抑或酒中诗/千百年后乘上他的扁舟/仍身不由已晃晃悠悠/卧在他的诗丛中/长醉三百年”(《诗仙李白》)何刚对古典的意象有自己独到的见识,所以阅读时,你会感觉到何刚内在的修养与个人素质。诗歌是美好的,但也是高昂的,因此诗歌对何刚来说,就是卧在诗丛中,长醉三百年。何刚在诗歌的照耀下,淡定自己的诗歌生活,让自己从容、平和,开阔、现实、灿烂。因为有诗歌,所以何刚的生活极好!
第二次为何刚的诗集写评论。离上次的时间有些久了,但我的思绪里不时地还有何刚作品的影子。诗歌到了一定的时段,就会有自己的影子,而何刚的影子实实在在地影响到了我许多日子,因为诗歌总让我们歌唱的。
何刚的诗集《爱情在谁的手心》让何刚的诗歌文本在彻底的追溯中获得诗歌本质上的再生,让他在诗歌写作上自觉地意识自己的诗歌写作。之后,我又陆续在各地报刊上读到何刚许多的诗歌作品,一直想为此说一些话,但一直没有完成自己的想法。春节期间,何刚对我说,让我为他即将出版的诗集《寻找桃花源》写一篇评论,以收入到诗集里一起出版。我想,这正是完成自己想法的时候了。因为平时读过许多何刚的诗歌,所以写起来感觉速度极快,虽有一些简单,但是从心里的真实感悟,所以就呈现出来了。

于蜀南小镇发轮甘草斋

偶尔,四川省作家协会、中国现代格律诗学会、中国散文诗学会、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南中国作家研究会理事,《轮回》诗歌主编。著有诗集《感觉在轮回中执著》、《夜殇》、《夜晚是一片沉默的水草》等。


后 记

东晋田园诗人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是一个多么令人神往的境界!
陶大诗人描绘的梦幻的理想国度,距离现实很遥远。但我还是在苦苦寻找那一片宁静的桃花源,无法停止自己的脚步,淡定从容地沉浸在诗文世界之中,渴望云淡风轻、芳菲长驻。
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农村家庭,屈指算来,迷恋上文学将近二十载了。这些年来,我波澜不惊地学习、工作、生活,始终怀着一颗感恩的心。那个名叫雁湖的温暖的小村庄,在我的心中占据着如此重要的位置!我的生命从那里开始。我最初的步履,遥远的梦想,曾经的失落、彷徨,而今的坦然、坚忍,都与我引以自豪的乡村生活有关。回首那些渐行渐远的日子,在工作过的校园,在奔波着的旅途,我的心底深处一直有着一处桃花源,淳朴素净,我的生活也因为寻找而忙碌和充实。
难忘记,十多年前,作家陈章汉的那些复信,让我重拾自信与勇气;难忘记,诗人李瑛、丁国成、作家何蔚、孟青禾等给我的鼓励与厚爱;难忘记,诗人马帝尔、吕伦、林秋明等对我的关心与支持……他们以及那些远方的和我身边的亲朋好友,永远让我心存感激!
感谢作家、诗评家苗雨时教授;感谢诗人、诗评家霍俊明博士,他们分别为我的诗集作序,让我感激不尽!感谢为我的诗集写评论文章的高云、沈学印、马忠、北城、陈跃军、偶尔等各位兄长!
感谢北京神州雅海文化艺术院院长、《文心悟语》书系主编、作家、诗人杨枫先生,在他的热心帮助下,我的诗集《寻找桃花源》才得以顺利面世!
感谢青年书法家、福建福清市书法家协会常务副主席、我的同学王钦文为我的诗集题写书名!
最后,想对一直默默支持我的家人说一声: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的理解和包容!
在初春的江城,我写下了这些文字。寻找桃花源——我只想保留一份最朴素最简单的心愿。 何刚
于湖北武汉 长江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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